青筱

[杰盲]818那个关键时刻卖队友的盲女

*bug多,私设多,作者菜,游戏各版本设定混着来(比如绞刑架+紫心跳)但你们要相信我是看着地图码的

*反正杰克和盲女没推演,我觉得我可以不标ooc

*小学生文笔,奇怪的分段


码字bgm《国境四方》,一首微微带点色气的歌,歌里有这样一句歌词“那时天真且从来不自量,追随者想象流浪,以为青春里所有都比一生要绵长”,而我想要写的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蒸汽机日夜不停轰隆隆的响声和人们嘈杂的话语声充斥在这铺天盖地的大雾里。每一个身处这个时代,这个城市的人似乎都行色匆匆。

海伦娜却从中听到了一种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仿佛踩着古老歌剧的舒缓节拍,在这一片匆忙中显得格格不入。

又是这个梦。

为什么街上的其他人都对这人视而不见,海伦娜有点疑惑。就好像……就好像只有她知道迷雾中有这么一个人。

那人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关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低低地笑。

 

海伦娜收到了一封信,信的蜡封摸上去像是九条缠绕的蛇,或是是一朵九瓣的花。信封里的信很贴心地用了盲文。

她摸着纸上的突起,“你想重见光明吗?或许我可以帮你”信里这样写道。写信的人诚挚邀请她前往一间庄园,参加一项“有趣的游戏”。

这个邀请满满的都透着诡异,却也带着她无法拒绝的诱惑,于是她带上那封信,紧紧抓住自己从不离身的手杖,只身前往了信中所说的庄园。

“主办方”留下了信,简单地介绍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七天之后,“游戏”在一个废弃的军工厂开始,似乎每个人都在憧憬着未来,赢得胜利,得到奖励,然后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只要我们足够团结,分工合作,就一定都能逃出去。”莱利先生这样跟大家说;那个叫艾玛的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箱说她可以拆掉场地里的绞架,这样就算是有人被抓住,也可以逃掉了;而那个自称慈善家的男人则不断地对艾玛重复自己一定会保护她。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莱利先生插话道“既然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真的不幸被‘监管者’抓到,其他人就一定不能坐视不理。我想,皮埃森先生和我作为男人,有义务担起这个责任。”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左手,那条腕带上有三枚发光的石头,每一枚代表着场中一个除自己以外求生者“记住,我们不只要赢,还要一个不少地离开。”

 

事实远不像大家想的那么乐观,那一局的监管者是一个隐身于迷雾中的家伙,海伦娜的队友们差不多是连监管者样子都没有看清就一个个被“出局”了。

第一个是“出局”的事艾玛,她在拆绞架的时候被发现,没跑出几步就被抓了回来,没有挣扎,也没有来得及被救援,就吊死在那个她拆了一半的绞架上。

皮埃森先生说他想再去看看艾玛,就算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他至少要带着她的尸体离开,而不是任她一直被留在那个冰冷绞架上。

之后他的尸体被挂在了艾玛的旁边。

还有莱利先生,他在破解第三台密码机的时候感觉到了监管者的靠近,急着翻窗逃走,和窗外的监管者撞了个正着。

 

莱利先生被挂上绞架的时候海伦娜就在不远的地方,她能听见绞架随着莱利先生的挣扎吱嘎嘎地晃动。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救人,可她不敢。

她就这么听着那声音一点点变弱,直至消失。

海伦娜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可她知道自己腕带上的最后一枚石头也不再发光了。

四野死寂,只有一个人极轻,极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胸前有紫色的心跳响起,她知道,马上就要到她了。

 

她被击倒在地上,那个监管者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听到他低低地笑,跟她说“你别害怕呀”

她没有听清监管者后面说了些什么,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伴随着胸口紫光的明灭,动如擂鼓。

监管者带着她一直往西南走。她知道那里有什么——一个工厂,工厂的地下室里有四台并排的绞架,被举办者戏称为“VIP专区”。

她忽然觉得监管者有些过分了,一路上那么多绞架,随便找一个把她挂上去也就完了,何必这么戏耍一个将死之人。她这一生再也看不见光了,但她希望越发自己至少死在一个有光的地方,而不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可监管者并没有带她去地下室,而是把她丢在了屋外的草地上。

她一时无法理解监管者想做什么,也不敢在监管者面前给自己治疗,只好忍着疼痛和眩晕一点点往前爬。

监管者绕至她面前,把她重新抱回之前的位置,又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杖塞回她手中,随即退至几米外,绅士地行礼,转身,身形渐渐消失在薄雾中。

海伦娜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平复,又听到监管者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意识才一点点回笼,忙胡乱处理了身上的伤,轻轻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才发现地窖的入口就在自己旁边。

来不及多想,她跳下地窖,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又是这个梦。

那个隐身于伦敦的浓雾中的人高高瘦瘦,口中哼着有点奇怪的小调,他会作势要用左手上的利刃割开海伦娜的喉咙,却又会在下一刻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他凑到海伦娜耳边要对她说些什么,梦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海伦娜又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卧室醒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回到哪个自己已经逃离的庄园。

是的,她还有没做完的事,她这样对自己说。比如获得比赛的胜利让自己重见光明……对吧?

 

在海伦娜参与的第二场比赛中,求生者大获全胜,四个人都逃掉了,求生者们站在大门前做着挑衅的手势,监管者追在他们身后,发出愤怒的嘶吼,捶胸顿足,状若疯癫。

队伍中的医生在右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主办方留下的字条,上面说恭喜胜利的求生者们,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让他们回头看身后。

海伦娜得到了属于她的奖励,她睁开眼,看着这个他们刚刚逃离的军工厂。

正对大门的位置有着一个绞架,之前追捕他们的监管者颤抖着走向了那个绞架,把自己吊在了上面。

海伦娜和他的队友看着那个监管者在绞架上挣扎,就像每一个逃脱失败的求生者一样,牵动着整个绞架都在响,然后又慢慢没了动静。月亮从身后照来惨白的光,把这倒错的画面映得越发诡异。

医生把那张纸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条他们之前所不知道的规则“当逃脱的求生者超过一人,监管者将因失职而被处决”

身边的队友为监管者的死拍手称快,海伦娜却只觉得脊背生寒。原来所谓监管者,也不过是在这样一场游戏里挣扎求生,而这场闹剧真正的主人,或许此刻正在某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残杀。那个人大概并不在乎谁输谁赢,他在乎的只是这些虫蚁以命相搏所带来的趣味和观赏性。

 

该走了,海伦娜对自己说,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回家去,过你一直以来想过的生活,不好吗?

不,再等等……再等等

 

四个求生者在庄园的大厅里坐成一圈,讨论着即将进行的“游戏”,其中两个是新人,几乎想每一个第一次参与游戏的人一样,他们凑挨一起兴奋地说着得到奖励离开后要做些什么。而那个佣兵走到海伦娜身边,和她搭话。

“我叫萨贝达”佣兵说“奈布萨贝达”

海伦娜听说过这个人,他被这个庄园里的许多求生者们传得神乎其神,无所不能。据说他参加过十几场“游戏”,熟悉每一个场地如同熟悉自己的家,即使解码过程中被监管者发现,也能在跟监管者兜圈子的过程中解完整条密码,然后在监管者恼羞成怒的骂声中扬长而去。

“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奈布摊手笑笑。“我也很怕被监管者追的好吗。”“还有啊,我最讨厌解码了,那机器咔哒咔哒的声音让我紧张。”

“为什么不离开呢?”海伦娜稳问。

话一出口海伦娜就后悔了,这无疑是个非常失礼的问题。

奈布听到之后看了看海伦娜,片刻又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罩灯——有小虫飞进来灯里,此刻证咚咚地撞着灯罩想要出去。

直到海伦娜觉得奈布一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准备随便说个俏皮话岔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奈布终于开口了。

“我以前有个朋友”他轻声说,“她骑马的样子很……很帅,帅极了”

 

海伦娜听奈布讲起他的那个朋友,奈布认识她的时候她是骑兵队的一个上尉,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身量高挑,有一双纽扣做的湖蓝色的眼睛和一头淡金色的卷发。

奈布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偏头,眼眸低垂,嘴角噙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整个人的身影在这个大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恬然柔软。

他说那个女孩总是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新奇想法,她不满足于马背上的驰骋,更加向往蓝天的一望无垠。她为此放弃了骑兵队的职位,加入了空军,却没能如愿成为一名飞行员,而是被安排在地面做导引工作。

再后来她就收到了那封信,信中邀请她参加一项‘有趣的游戏’并说如果她取得了胜利,主办方将会帮她实现‘飞行于碧海蓝天’的梦想。

认谁都能看出那邀请不对劲,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去,可她不肯听。她甚至认为这样一次诡异的游戏将会是值得她一生回味的有趣经历。

“我劝不动她,于是我决定陪她一起去,这样至少彼此有个照应。”奈布不在笑了,他的嘴唇和手指都开始发抖。“可我没有保护好她。她被监管者抓到了,我引开监管者把她从绞架上救下来,可她最后又被抓回去了,就在我面前。”

奈布弓下腰,把脸埋进手心里“这回我没救到她,她出了一地的血,才被吊上去就死了。”他的语调变了,变得高而厉,像垂死挣扎的鸮。

良久,奈布的神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所以我不还不能离开。我要留在这,看着那恶魔死。”奈布低头调整着他右臂上的护肘,使它保持在最佳的状态“我要看着他付出代价,看着那混蛋把自己吊到绞刑架上,就像他从前杀死那些求生者时一样。”

“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场游戏了”奈布调试好了自己的护肘,抬起头看着海伦娜“‘主办方’告诉我,这一局的监管者就是当时我和玛尔塔遇见的那个,而我又刚好在这一局遇到了你!”

“我听说过你,亚当斯小姐,我知道你参加过的‘游戏’并不比我少,你熟悉地图中每一台密码记的位置并且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破解它们。我想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玛尔塔的灵魂在保佑我可以为她报仇。”奈布的神色平静,可海伦娜觉得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然后他笑了“等离开了这里,我想去看看大西洋。”他说“我不会开飞机,我可以坐船,玛尔塔说那里有世界上最蓝的海浪,还有珊瑚做的小岛。”

海伦娜也笑了“那听上去美极了”她说

“那你又是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肯离开呢?亚当斯小姐”奈布问她

海伦娜沉默了很久,终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次游戏在红教堂进行,两个新人很快地出局了,奈布尝试着去救他们,但收效甚微——从绞架上救下来的求生者往往更不易逃走,新人尤其如此。

还剩最后一条密码,海伦娜在开始破译教堂中心的那台密码机时感受到了危险的心跳,她蹲行到礼堂的长椅后面,听着声音分辨监管者的方位。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轻缓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有点诡异的哼唱——那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她永远都不会听错的声音。

他就是奈布口中的那是个“恶魔”,那个“混蛋”,海伦娜想,而她几乎忘记了他是个监管者。

监管者离她越来越近,但她没有逃,反而迎着紫色的心跳一步步走过去,直到被重击倒地。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高而瘦,墨绿的风衣,高高的礼帽,脸上罩着面具,左手五指接出很长的利刃来。

他在海伦娜身边蹲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那次那个小瞎子吗?”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比有趣的事“你眼睛好了?那为什么还不走”

为什么不走?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海伦娜自己也不知道。

“海伦娜”她开口对监管者说

“嗯?”

“我叫海伦娜,海伦娜亚当斯”

监管者笑了,“杰克”他说

 

“你在这等着”杰克把海伦娜放在教堂的长椅上,“你自己把伤处理下,我把剩下那个人抓了,然后送你出去。”

海伦娜没有看杰克,只怔怔盯着脚边残破的地毯“那个佣兵在教堂后身的小木屋,那里有台密码机。”

“哦?谢了”

“我会一直在这等你”海伦娜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他逃了,你可以杀我交差。”

她又听见杰克笑了。

“好呀”杰克愉快地说。

海伦娜抬起头,看到杰克的身形一点点隐去。

在她的记忆中,杰克永远在笑,而她始终读不懂那些笑声背后的情绪。

她忽然有点伤心。

 

海伦娜打量着这个教堂,据说这里举行过一场未完的婚礼。这是怎样一场婚礼呢?她有点好奇,那个本该成为新娘的女孩在离开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可以猜到奈布那边的状况,他大概在某片废墟中,一边带着监管者兜圈子,一边想着自己的队友哪里去了,就剩最后一条密码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解完。

海伦娜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讲给他听的故事,故事中的魔鬼总是美丽且擅长蛊惑,有时善良的主角会受到魔鬼的诱惑走上歪路,这是他的心底就会“有一个声音响起”,或严厉肃然,或循循善诱,这个声音会规劝迷途的主角,直到他幡然悔悟,抛开那些错误的念头,回归人生的正路,最终打败邪恶的魔鬼。

而这样的一个声音正在她心底响着。

“你应该做一个身为一个人该做的事,破解眼前的这条密码,取得胜利,让那些恶魔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嗯,我知道”

“他曾经放过了你并不代表他良善,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杀过很多人,他今后会杀更多的人,也许下一个就是你。”

“嗯,我知道”

“那么你是混蛋,是懦夫,是魔鬼的帮凶”

“是,我是的”

杰克不同于那些诱人堕落的魔鬼,海伦娜想,她也从不是书中勇敢善良的主角。

 

海伦娜觉得自己在这座教堂里坐了很久,久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并未参与到这一场疯狂的游戏中。

她只是等,等他们分出一个胜负,等杰克再一次走进这间教堂,送她离开,或是杀了她。
其实这更加让人不安,她看着盘旋在她身边的乌鸦想。
    这种不安在大门通电的警笛声响起时越发明显了起来,她甚至升起了逃的想法——如果奈布逃走了,她可以立刻从地窖逃出去。她之前看到了地窖,就在小花园和墓地之间的空地上,这么一点距离,杰克根本来不及抓到她更何况他以为她还乖乖的在教堂等着他。
    然后呢?
    海伦娜想起了那个把自己吊死在绞架上的监管者,想起他看着他们他们离开时歇斯底里的咆哮和那时洒在他身上惨白色的月光。
    这不该是一个故事的结局,海伦娜想,这个故事根本不需要什么结局。
    他应该永远像一个幽灵一样隐藏在夜雾之中,踩着舒缓的节拍,哼着有点诡异但还蛮好听的小调。

海伦娜在这时想起奈布说起那个女孩时的神情,那时他的语调温柔且舒缓,像是怕惊动了一个易碎的美梦,她甚至想起了皮埃森先生——那个一向蝇营狗苟男人在决定带艾玛的尸体离开时像是换了一个人,然后为自己那一瞬的冲动的固执赔上了性命。
    海伦娜看着她身边的乌鸦,这些鸟有着油而亮的羽毛,大概是长年吃肉,从未挨过饿。
    会不会有哪个她认识的人最终进了这些乌鸦的肚子,比如艾玛,比如皮尔森先生,比如奈布口中那个叫玛尔塔的姑娘;而她自己又会不会在不久的以后变成这些食腐鸟类的盘中餐,海伦娜不知道。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最终还是坐回了教堂的长椅上。

    腕带上的最后一颗石子暗了下去,海伦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地呼出去,胸口仍是闷闷地痛。她习惯性地把双手举到胸前想要祷告,却终究又放了下去。

上帝不会原谅她,奈布也不会原谅她,鳄鱼的眼泪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恶心,让逝者不得安宁。

片刻,杰克走进了教堂。“走啦”他笑着说。

杰克没有提起奈布,所以海伦娜也没有提。

 

“那时候为什么放我走?”她问杰克

杰克似乎很开心她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他侧过身,让海伦娜看他挂在腰间的手杖——那是一根弯柄的英式手杖,上面缀着艳红色的玫瑰花。

“那时候我刚弄了这么个小玩意,想试试,刚巧就遇见了你。”杰克语气欢快,像是一个终于有机会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孩,他甚至像试穿新衣那样在海伦娜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他问。

海伦娜当然猜测过杰克当初放自己离开的原因,可眼前的答案不同于她的任何一个猜测。她怔了一下,然后也垂头笑了。

“当然”她说。

 

杰克把海伦娜抱起来,沿着地上的红毯,走出教堂,穿过小小的拱门和花园的长椅,在大门口把她放下,又在一旁看着她输入密码打开大门。

“再见”海伦娜轻声说。

“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杰克耸了耸肩“你们这些资深的求生者最麻烦了。”

“那……再也不见”海伦娜喃喃说。

“再也不见”杰克笑着说。

“对了”杰克解下腰上的手杖,把它抵到海伦娜手上“这个送你吧,留个纪念。”

海伦娜没有再说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头在打颤,似乎一开口就要掉下连眼泪来。她接过那根手杖,转身离开,胸口紫色的心跳随着她离开的脚步一点点弱了下去。

她清楚地知道从此以后,这颗心再也不会这样跳了。

 

又是这个梦。

海伦娜知道这片迷雾中有一个人。海伦娜知道他的模样,她知道他穿着墨绿的风衣,带高高的礼帽,脸上罩着白色的面具;她知道他爱笑,还知道他的名字叫杰克。

可她找不到他了。

那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似乎无处不在,混杂在一片嘈杂的机器声和人声中,让她无从分辨声音的来处。

海伦娜醒过来,伸手去摸那根她一直放在床头的手杖,把它牢牢攥在手里。

那手杖还带在杰克身上的时候上面的玫瑰是盛开的,会随着杰克的脚步落上一路的花瓣,海伦娜便理所当然地觉得那花该常开不败。可后来那花谢了,只剩下一截枯黄的茎,和因干枯而越发坚硬锐利的刺。

那些小刺扎进了她手心里,艳红色的血顺着杖身蜿蜒流下来。

于是她哭了。



【冰九】扬灰

*ooc预警,我真的尽力了
*我想洗白但我似乎并没写明白的冰哥
*损人技能点明显没点够的九妹
*限定首尾写cp,图忘了截
*文笔渣,废话多,求轻喷

开头:我患上了花吐症
结尾: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我患上了花吐症。
我看着自己口中吐出的花瓣,那花瓣的颜色像是才从人心口迸出来血,红得灼人眼睛,乍看之下,竟也叫人觉着好看得紧。
纱华铃告诉我,这在魔界被人称为花吐症,并不难治愈,只肖得心爱之人一个吻,两人一起吐出花来,便可痊愈。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一双眼定定看着我,带着不难察觉的期盼。
于是我吻了她。
她躬身站在我身边,显得难得的乖顺。
但并没有什么发生。
我忍不住咳嗽,仍是吐出花来。纱华铃的脸色白了白,正色同我说,君上,此症若是长久不愈,先是会吐花,咳嗽,之后便是心悸,梦魇,要不了多久便会因吐尽心血而死,还请君上务必重视。
我吻过了我的每一个女人,这花吐症却只日渐严重,吐出的花瓣也一日红似一日,后来漠北急了,认定了是纱华铃诊断出错耽误了我的病症,又自人魔两界找了好些名医来,得出的结论却都与纱华铃所言一般无二。
漠北便怒了,随手抓起一个大夫,质问他若不是你们误诊,何以君上始终不得痊愈。
我摆手止住了他。
没什么奇怪的,其实纱华铃一开始就说了,要治愈这花吐症,须得心爱之人一吻。
呵,这天大地大,我谁都不爱。
那大夫被漠北放开,如蒙大赦,跪下道“圣君大人,此症乃是因为忧思过甚,伤及脏腑,血失统摄,化作花瓣从口中吐出,服用一些养心安神药物当可缓解一二,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圣君……”
我打断了他的话,挥手叫他退下。
忧思?好笑,喜欢的东西就夺过来,讨厌的东西就让它消失,这个世界本就是这么简单,那些人所谓的忧思,说到底也无非无能软弱,或是庸人自扰。
我懒得听这些大夫掉书袋,说些诸如“花吐症由思虑而来,圣君既患此症,心中必是有所惦念”之类的废话。左右治不了,索性随它去。

我渐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梦境,整夜整夜做些莫名其妙的梦,有时是干涸污黑的血痕,有时是焚尽一切的大火,又或是梦见自己徒劳地雪地里奔跑,在烈日下踟蹰,沼泽里挣扎。醒来之后仍是不明所以,只觉心脏跳得厉害,撞得胸壁都疼,又咳得越发凶,一时间只觉要把心连同花瓣一起呕出去才舒服。
再之后便是不自主地想起些什么,常是正与人议着事便开始恍惚,如在梦里,总要漠北叫上许多遍才回神。
漠北问我想起了什么这样入神,我想不起来,有什么在脑海中掠过,看着似是真切,伸出手却总是扑个空。
漠北走后我独自坐在大殿里,看着手中的茶氲着热气,茶叶碧绿,在茶汤中浮浮沉沉。
忽有人推门,高声唤我“阿洛”。
我一惊,一杯茶便连盏合在了身上。
婴婴从门口进来,手忙脚乱地替我收拾着,她的衣袖无意之间拂过我的脸,带着清淡的香气。
那晚我又做梦了,仍是梦见自己陷在沼泽里挣扎,又有烈日,灼得人头疼欲裂,而我恍惚之间一抬头,却看见有仙人负手立于山石之上,他垂首看我,神色淡漠,青衣白裳,焕若九天皓月。
然后便是凭空而来大火,烧尽了我和我目之所及的一切,我在烈火里嗅到了混着潮气的血腥味,听见了竹枝爆裂噼噼啪啪的响声。

久未开启的魔宫地牢中泛着如浑浊的潮气,带着些血腥味。
那人当年死在了这里,之后这地牢的们就再未打开过,是以这里同我最后一次来是相比,并没有多少不同,只是原本关在这里的那个人,早已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点点腐烂,成了如今散落一地的白骨。
几支咽气幽幽的绿光烛照亮这地牢,锁链铁环,各式刑具,再就是角落里的一张椅子和一只碎在地上的茶杯,记得这人活着时,我便是常坐在在那,执一杯茶,看他哀嚎尖叫,看他痛不欲生,看他没了舌头之后咿咿呀呀地呻吟,看他终于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残破的身体彻底凉下去。
我挨着那堆白骨,坐回了遍布污黑血痕的地上。
有点冷,我感觉胸膛里那颗怔忡不已的心脏稍稍安定下来。但仍是咳,我看着自己咳出的血红色花瓣落在干涸已久的血痕上,心里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快意,与当初我从无间深渊回来后,看着昔日仇人惨死在我手中之时一般无二的快意。
我在这一地血痕之中躺下身,潮湿的空气滞涩得我无法呼吸,我感觉到了冰冷和麻木,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心口。
再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前总是听人说,人在临死之时,会看见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回放,如走马灯一般,我曾一度好奇这说法的真假,如今看来倒不是讹传。
幼时的落魄,清净峰上那些日子,再到无间深渊中的那五年,到后来的一统三界,坐拥山河。
我看见母亲把一尊小小的玉观音挂在我脖子上,慈祥地笑。她说跟我说,将来要和一个你爱的人一起,过完这一辈子。
看见拜入苍穹山的那天,我仰望的,那人颀长的身影,似是低下头看着我,又似乎没有。
看见当日在绝地谷,那人把我踢下无间深渊,我自下而上看着他。绝地谷的风吹过,拂过他的发丝,遮了他的脸,我终是没能看清他那一刻的神情。
我看见了那人后来身败名裂,被我囚在这个地牢里的样子。
没了四肢,瞎了一只眼。
似乎在发抖,却仍旧冷笑,仅剩的一只眼看着我,眸似一眼枯井,深不见底又空无一物。
他忽然开口:“洛冰河,你知道吗?你是个畜生。”
他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过是跟我一样的东西,烂泥里爬出来的杂种,满口谎言,阴险无耻的骗子。看看你如今这幅模样,便知道我当初看得一点不错。”
“你也会有报应的”他说着,忽然开心起来了一般“为师且告诉你,这世上,为善的没善果,作恶的却一定要遭报应。所以呀小畜生,你且等着你的报应,到底是烂泥里爬出来的东西,迟早还得回到烂泥里头去。”
我就静静在一边听他说完,然后拔了他了舌头。
如今想来他说得其实没错。
虚伪,残忍,睚眦必报,我本就是这么一个人,但就像他说的,我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连自己也骗过了,便真觉得自己良善,配得起那些风光霁月的东西。
罢了,就像他说的我们一样是烂泥里头爬出来的东西,便一样要回到烂泥里头去;一样的虚伪肮脏,便也一样在这遍地血污的地牢里一点点腐烂直至化作枯骨。
本该如此,也就像他说得,世事如此,并不见得好孩子就有糖吃,但注定的……
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这个文,有几个地方来来回回的改,还是说不清楚想说的东西,而且越改越烂,所以干脆就这么发上来了。

其实我总觉得,当年清净峰上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白花并没有消失,他还活在冰哥的意识里,只是冰哥自己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大概也是不屑承认的。

在那个孩子心里,师尊的话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师尊跟他说“你且等着你的报应”他就真的乖乖等着,所以他自己的花吐症久久不愈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点意外,所以他即使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寿命,却仍在好奇死究竟是什么滋味。

那个孩子到最后一刻仍然觉得他的师尊不喜欢他是因为自己不够好,笃定他的师尊之所以厌恶他是因为他真的虚伪,残忍,睚眦必报。

他真的像他母亲当年对他说的那样,找到了一个他爱的人,然后终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化骨,成灰。

之前没想过这个文叫什么,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在听《同归》“待到你我老去,焚了残躯,扬灰在青史里”所以它就叫《扬灰》。